重生三国:我郭嘉,开局先续命

第115章 钱之“道”与“术”

“盏票”要换。

卫峥带人摸到云来楼后的暗河口。日落后河面失去颜色,只剩声音。

两岸的青苔光滑,踩上去像踩在鱼背上。人影从水草里起,极轻,极长。船已换,灯仍旧。灯不亮,灯罩上薄薄一层粉,在封签短笔下一照,起了一圈细到几乎看不见的光。那就是“盐星粉”的“路”。

“盏票不封,我们也不拆。”卫峥压低声,“换‘皮’。”

“皮?”都吏没懂。

“盏票外裹白绢,我们照样裹。只是在绢的折角里夹一根‘金线微纹’。——水落,纹显;陆递,纹隐。‘快’的人只看见白,他看不见‘纹’。”

“那若他看见了?”

“看见了,他就得去照影柜问名。”卫峥笑了笑,“他若不去,他就会发现,他的手为什么总是涩。”

都吏低低笑出声。

“今晚不抓人。”卫峥看向河心,“快的人还要跑两趟。他们不累,不回。——让他再快一夜。”

从桥上看下去,水面只有一条细线在动,像有人用针在水皮上划过,针一点不破皮。远处庙桥两字在夜里凝成石。石在夜里才显出重量。

(暗影视觉·鸩)

第二更,我守在桥洞下。石缝里的风干了,咳意也干了。

短笛的笛口贴着我唇,不出声。我在数水。数到了第九股的时候,暗河口那边响了一丝非常轻的“扑”。像一滴油掉进了冷水里。

来了。

我提起笛,往笛尾里塞了一粒极细的盐星粉。粉过气孔,会像一枚看不见的小星贴到人的鼻翼。人吸气的时候,会打一个很轻的喷嚏。轻到自己都以为是风吹的。喷嚏一出,他就会下意识抹一抹脸。指腹抹过,盐星就粘上了。

我在暗里笑了一下。笑简短,像刀刃轻轻擦过一根丝。我不想杀人。我只想让“术”把人逼回“道”。

次日一早,照影柜前来了一个看样子睡得不好的汉子。他眼圈青,指腹涩。他要兑银,吏问名。他犹豫一息,报了一个名字,姓辛。吏抬头,把“安印”按在丝票上,抬手的瞬间,镜灯里闪了一条极细的“鹤颈纹”。

吏没有说破,只把票推过去,“记名了,明年也认得你。”

汉子愣了愣,转身走,步子比来时稳了一点。他走到粥棚口,停住,从怀里摸出一枚铜,掉进木箱里。箱子里叮的一声,轻轻地,像某种新柴被丢进了鼎底。

“回流。”荀彧站在远处,低声念了一句。

“何以见回?”程昱问。

“他昨日夜里快,今日白日里慢。”荀彧目光落在他手背的那圈浅纹上,“慢,是回。”

程昱笑起来,笑意薄却真,“奉孝喜欢用刀,我喜欢用字。你用的是‘名’。——你赢了。”

荀彧摇头,“赢不赢,在二十天。”

他正说着,陆稷从柜里出来,袖上溅了一点印泥。他把账册高高举了一下,像孩子举着新写的字,“文若!‘回流账’的第一笔有了。”

“写什么?”

“回一百二十七缗。”陆稷笑得爽快,“昨夜走水的‘盏票’,今晨从‘明’兜了回来。——他们把白帛记的‘息’算错了。”

“何以错?”

“他们算了银的价,没算‘名’的价。”陆稷拍了一下账册,“名的价比息贵。贵的时候,人不肯拿生命去填。”

荀彧接过账,“此账入‘赎’。”

“还有一笔。”陆稷收敛笑,压低声,“市上有人放话,说我们用‘盐’害人。昨夜问名的人,今日会中毒。”

“放话的人在哪?”程昱眯眼。

“在‘云来’对面的茶铺里,点一盏凉茶就说两句。”陆稷冷笑,“口气像读文书,收笔像写‘记’。”

“辛氏的人。”程昱笑意带寒。

“去。”荀彧道。

郭嘉未出声,他只侧头看桥。桥上的“正逆之界”在日下像是一条切开了的光。他忽道:“不必去砸。把那盏凉茶账先结了,把价翻到三倍。——请他喝‘王师姜汤’。”

程昱一怔,随即失笑,“你这是‘以汤胜茶’。”

“以‘名’胜‘影’。”郭嘉淡淡,“我们不堵别人的嘴。我们只让他们觉得——说暗话比明话,赔本。”

荀彧转身去发令,“粥棚姜,今日再添一把;照影柜旁设‘问名亭’,亭中挂太素残卷一页;桥边设‘告示’,写‘王师不扰民’四字。”他顿一顿,又加一句,“‘问名亭’不问银,只问事——问你家几口,田几亩,走何路,何时回。——答了,不必兑,也记名。”

程昱瞧他一眼,笑里多了赞许,“文若,你写的不是令,是碑。”

“碑立给活人看。”荀彧回。

……

夜,许县帅帐。

罗盘匣再开。指针微颤,裂痕第三次往前走了一线,像一根白发在黑布上又长了一分。郭嘉按住匣盖,没合。他看了看卫峥递上来的“盏票”,又看了看“鹤颈纹”的拓片。指尖在纸上点了一点,“快的人还会来。”

“今夜还追?”卫峥问。

“不追。”郭嘉摇头,目光落回匣上,“你去‘云来’,借灯。叫掌柜把灯罩再揭半寸。再借半盏‘明’。”

“借明?”卫峥挑眉。

“术不在打,在挪。”郭嘉笑,很浅,“把灯挪半寸,影就挪一尺。——我们不用急。他们会自快。快的人最怕一次‘稳’。”

“那我做一件‘稳’的事。”卫峥抱拳,“今夜在河口立一杆小旗。”

“写什么?”

“写‘缓’。”卫峥笑。

郭嘉也笑,咳又起,他轻按。咳声落在罗盘匣面,匣盖震了一下。他终于把匣合上,扣锁。锁扣合时发出的那一声“咔”,像在账本上再添一笔勾。

“奉孝。”荀彧走近,低声,“你讲了‘道’,也调了‘术’。你要的,究竟是什么?”

郭嘉看着他,目光很静,“我要钱的脸被人看见。不是‘钱’,是‘脸’——它的‘道’,不在铜与丝,在‘信’;它的‘术’,不在快与慢,在‘回’。”

“钱会记住路。”他顿了顿,“路也会记住钱。——‘回流’,便是道与术之间的一座桥。”

荀彧点头,后退一步,袖里铃微响,又停。他忽问:“二十天的第三日,我们做什么?”

“第三日,”郭嘉道,“请天子之前,先请‘民’。——照影柜前设小案,置香一缕,挂白帛记‘白帛’一角,旁书一行小字:‘白帛若愿回名,来日请坐明前。’”

程昱笑出声,“你这是请对手来上香。”

“道场不拒客。”郭嘉淡淡,“来者,问名;不来者,问‘盐’。”

帐外雨丝落,极轻。雨里隐隐传来夯杵声,夯杵与鼓点合拍。远处庙桥的两字在夜雨里像两枚钉子,钉住了河,也钉住了人心——正与逆,不再是抽象的词,是脚下的路,是柜前的印,是粥棚里的一碗姜汤。

……

(暗影视觉·鸩)

第三更近了,风仍带着牛脂的甜。我在桥下摸到一条新划的痕。痕很浅,像某人小心翼翼地标了一个“可以回头”的记号。

我不知道他姓什么,来自哪里,只知道他的手上已不那么涩。他昨夜“快”,今日“慢”。慢,是道在“术”上落了地。

我把短笛塞进袖里,抬头看桥。桥背后的天,黑得均匀。均匀的时候,灯更好用。灯一挪,影就挪。我轻轻笑了一下,笑在石里,没人听见。

“今晚不抓人。”我对风说,“今晚让快的人更快。——快到他自己累。”

风从桥洞里绕一圈,像回答,又像没回答。

又一日,许县的“回流账”添了第二笔红。不是大数,只有九百三十缗。

账尾写着两字:“赎回”。荀彧把这两个字描粗了一点。他知道这条路,才刚刚开。

“钱之‘道’与‘术’”,不是一堂课,也不是一场夜战,是一座在雨中慢慢砌起的桥。桥上刻着字,桥下是水,水面有盐星在跳,柜前有灯在照,粥棚里有姜在热。快的人会来,会走。久的人会站着,会回。

卫峥在河口立起的小旗上写了一个“缓”字。字不俊,却稳。旗在风里动,动得人心里那点急也被拉住半寸。

陆稷穿过照影柜,把自己的名按在“明”里。手印按下去,他忽然明白:钱不是他的,名是他的;钱可以输,名不可丢。——他昨夜输在灯下,今日赢在日里。

郭嘉收拾案上的残纸,转身看“许都营造图”。

图上“王师之路”的中轴线通向皇城,像一枚很长的骨针。骨针要稳,才敢穿。穿的时候痛,痛过便合,合了才成。

他握住笔,在图角写下四字:道护其术。又停了一瞬,加了四字:术归其道。

笔尖离纸,光从窗纸外淡淡掠进来。掠过罗盘匣,掠过“安印”,掠过“盐星盆”,掠过“回流账”。这些器物都很小,比不上桥上那两个字那么大。可是它们落在人的手里,落在人的嘴里,落在人的心里——于是,“钱”的脸,就渐渐清了。

帐外,鼓缓了一拍又缓一拍,像是在学会“慢”。而“慢”的另一头,是“久”。“久”的另一头,是“信”。“信”的另一头,是“名”。

二十天中的第三日,便这样沉稳地落下。没有惊人的战报,只有两行极小的字在簿子里伸长了一点:回流。赎回。

谁也不知道,十七天后的那一天,这两行字会在庙桥边化成一阵很亮的风。

风吹过盐,盐不哭,水就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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