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团队已经组建了,核心成员二十八人,其中十九人来自台积电、三星、英特尔。”陈默说,“我们挖来的两个台积电资深工程师,一个叫张维,在finfet工艺上有十五年经验;另一个叫刘静,是euv光刻工艺专家。年薪都是税后八百万,加上期权。”
李娜挑了挑眉——这个价格,已经超过了台积电副总裁级别的待遇。
“值得。”林澈只说了两个字,“3nm是下一个战略制高点。谁先突破,谁就能定义未来五年高端芯片的游戏规则。”
“但投入巨大。”陈默调出另一份文件,“根据初步测算,3nm研发线的前期投入需要80亿人民币。这还不包括后期建厂的费用——如果我们要自建3nm产线,至少还需要300亿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下来。
300亿,这几乎等于星海科技目前一年的总营收。即使有217亿的订单打底,这依然是一个令人窒息的天文数字。
林澈走到窗前,看向研发中心的夜景。实验楼的灯光大多还亮着,像黑暗中的星辰。更远处,是星海汽车工厂的方向,那里二十四小时运转,每分钟都有一台星海01下线。
“钱的问题,我来解决。”林澈转过身,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明天早餐吃什么,“澈宇家族办公室目前管理着2000亿资产。我可以调配300亿的长期资金,分三年注入3nm项目。”
李娜下意识地想说什么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太了解林澈了——当他用这种语气说话时,意味着所有风险评估都已经完成,决定已经不可更改。
“林总,这压力太大了。”陈默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如果3nm研发失败,或者周期拖得太长……”
“那就失败。”林澈打断他,“芯片是科技的‘心脏’,而心脏手术没有百分百的成功率。但如果因为怕失败就不做手术,病人只有死路一条。”
他走回技术路线图前,手指重重地点在那个问号上:“中国需要一家自己的‘台积电’。不,不是台积电——台积电再好,也是别人家的代工厂。我们需要的是从设计到制造,完全自主可控的芯片帝国。”
“星海要做的,不是追赶,是超越。”林澈的目光扫过陈默和李娜,“2026年量产3nm,这只是第一阶段目标。到2030年,我们要在2nm甚至更先进的制程上,和英特尔、三星正面竞争。”
陈默感到一阵眩晕。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久违的、近乎沸腾的兴奋。当年他放弃美国的高薪回国,加入刚刚起步的星海,等待的不就是这一天吗?
“技术路线呢?”他问,声音已经恢复了技术官的冷静,“finfet之后,是gaa还是cfet?euv光刻机的光源功率……”
“那是你需要回答的问题。”林澈拍拍他的肩,“我给你三百亿,给你最好的团队,给你五年时间。你要给我的,是一个在2026年能够量产的3nm工艺节点。”
林澈顿了顿,补充道:“以及,一个能够在2030年定义2nm技术路线的,世界顶级的研发团队。”
陈默深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缓缓吐出。他走到办公桌前,打开最底层的抽屉,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。文件封面写着《星海科技3nm制程技术攻关规划(初稿)》。
“其实,规划已经做了七个月了。”陈默把文件推到林澈面前,“从我们搞定7nm国产化替代那天开始,团队就在准备下一场战役。只是当时……当时我觉得这太疯狂了。”
林澈翻开文件。扉页上是一句手写的英文:“the best way to predict the future is to invent it.(预测未来最好的方式,就是创造它。)”
他笑了。这是艾伦·凯的名言,计算机科学的先驱者之一。
“看来,我们的想法一直同步。”林澈合上文件,“那就开始吧。从明天——不,从今晚开始。”
三人离开办公室时,已经是晚上十一点。研发中心的大厅里,一块巨大的电子屏正在实时滚动播放着行业数据发布会的新闻。屏幕上,那个鲜红的“35%”不断闪现,配着铿锵有力的新闻标题:《中国芯片的里程碑时刻!星海科技登顶车规级soc市场》。
几个刚下班的年轻工程师驻足观看,有人举起手机拍照,有人低声交谈,脸上都洋溢着自豪。
林澈没有停留,径直走向停车场。坐进车里时,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是张一鸣发来的消息:“刚看完数据发布会,35%,牛!字节在硅谷的ai实验室最近也在搞自研芯片,有空聊聊合作?”
紧接着是雷军的信息:“林总,小米汽车的第一款车,芯片定了用星海。不是客套,是真用了你们才敢造车。”
然后是李斌、何小鹏、李想……几乎所有合作过的企业家,都在这个夜晚发来了祝贺。
林澈一条条看完,没有回复。他靠在后座,闭上眼睛。
车子驶出研发中心,汇入合肥夜晚的车流。窗外,这座城市正在成为中国的“新能源之都”——蔚来的总部在这里,比亚迪的工厂在这里,现在,星海科技的“芯片心脏”也在这里跳动。
“林总,回酒店还是?”司机轻声问。
“去工厂看看。”林澈睁开眼睛,“看看我们的‘孩子’是怎么出生的。”
半小时后,星海汽车合肥超级工厂。即使已是深夜,这里依然灯火通明。自动导引运输车在车间里无声穿梭,机械臂精确地完成焊接、涂装、组装。在总装线的末端,平均每一分钟,就有一台崭新的星海01驶下生产线。
林澈站在观察廊上,看着那一台台流淌着星海芯片“血液”的汽车。它们将在一个月内,交付到全国各地的消费者手中。
“每台车,都装着四到八颗我们的芯片。”陈默不知何时也来了,站在林澈身旁,“从座舱到智驾,从电控到网关。我们真的在制造‘中国芯’驱动的智能汽车。”
林澈点点头,忽然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:“陈默,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?”
“记得。”陈默笑了,“2016年,北京中关村的一个小咖啡馆。你说你要做中国的硬科技投资,我说我想做中国的核心技术。当时我觉得你在画饼。”
“那现在呢?”
“现在……”陈默看着生产线上一台正在安装电池包的星海01,“现在我信了。不仅信了,我还相信,我们真的能改变一些东西。”
生产线末端的指示灯由红变绿,又一台星海01完成最终检测,缓缓驶向出厂区。车头的星海logo在灯光下熠熠生辉。
林澈转身离开观察廊:“走吧,回去休息。明天还有更重要的事。”
“什么更重要的事?”陈默跟上。
“开3nm项目的第一次全体会议。”林澈的脚步没有停,“庆祝胜利的时间,一个晚上就够了。接下来,我们要去攀登更高的山。”
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工厂长廊的尽头。在他们身后,生产线永不停歇,一台又一台装载着中国芯的汽车,正驶向属于它们的未来。
而在更深的夜色里,一份关于3nm制程的百页规划书,即将在星海科技的加密服务器上,开始它的第一次修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