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雪这才真正看向她，目光平静：“你是演员，哪来这么多钱？”
“片酬、代言、演出，攒了五年。”林晚晴坦然对视，“我不买珠宝，不炒房，就喜欢投点新鲜事。上次投了个录音机改装坊，赚了八千，这次——”她看向陈默，“我觉得能翻十倍。”
苏雪没再问，只是轻轻抚平饭盒盖上的折痕。
“你打算怎么用这笔钱？”她转向陈默。
“买材料，租场地，招人。”陈默放下筷子，“第一步是做出能稳定工作的信号放大器，然后申请专利。”
“专利？”林晚晴挑眉，“你不准备直接量产？”
“现在量产等于找死。”陈默摇头，“技术没成熟，工厂没渠道，连外壳模具都做不出来。先拿专利卡住位置，等时机到了，自然有人上门谈合作。”
苏雪听着，眉头微微松开。
“你还记得我上次问你的问题吗？”她忽然说，“如果有一天，所有人都反对你，你还坚持吗？”
陈默点头：“记得。我说过，只要数据没错，我就一直做下去。”
苏雪看着他，眼神柔和了些。
林晚晴在一旁轻笑：“你们俩聊得挺深啊。”
没人接话。
实验室里安静了几秒，只有灯管偶尔闪一下。
林晚晴看了看表，合上皮箱：“行，今天就到这儿。明天同一时间，我带正式文件过来。”她走到门口，回头一笑，“对了，默哥，明天别戴眼镜了，行不行？”
门关上，脚步声远去。
苏雪站在原地没动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饭盒边缘。
“她对你有意思。”她突然说。
“投资人常见操作。”陈默低头继续吃饭，“捧你，靠近你，让你觉得她特别懂你。”
“可你不反感。”苏雪抬眼，“你让她说了那么多，一句都没驳。”
“她说的没错。”陈默夹起最后一口饭，“我们确实需要钱。而且——”他顿了顿，“她比大多数人看得准。”
苏雪沉默片刻，转身走向门口。
“雪姐。”陈默叫住她。
她停下，背对着他。
“饭很好吃。”他说。
她肩膀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，没回头，拉开门走了出去。
实验室只剩陈默一人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把那张意向书从皮箱里拿出来，翻到最后一页。签名处空白，但已经按了一个鲜红的指印，像是提前盖好的印章。
他盯着那个指印看了几秒，轻轻吹了口气。
窗外，操场上传来学生打球的喧闹声，夹杂着笑声和喊叫。
他转身回到桌前，打开笔记本，在最新一页写下：
“林晚晴，资金到位，动机待查。”
笔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
“苏雪送饭，频率上升。”
刚合上本子，敲门声又响了。
他抬头。
门没关严，缝隙里露出半截白色饭盒。
紧接着，一只手伸进来，把饭盒轻轻推了进来，又迅速缩回去。
陈默走过去，打开盖子。
里面多了半块绿豆糕，边缘整齐，像是特意切下来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