雅各布·罗斯柴尔德,这位站在欧洲金融金字塔顶端的男人,感觉自己的心脏,在这一刻,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。
那只手,来自遥远的东方,来自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年轻人。
摆脱……永恒凝视?
摘下……死亡印记?
这几个词,像一把淬了毒的钥匙,瞬间打开了他灵魂深处最古老、最黑暗的盒子。那是罗斯柴尔德家族传承了数百年,每一代家主都必须背负的,荣耀而又残酷的枷锁。
他们的财富,他们的权柄,他们的影响力,所有的一切,都源自那位高高在上的“永恒凝视者”。而作为代价,他们的灵魂,从一开始,就不完全属于自己。
“死亡印记”是忠诚的烙印,也是一道催命的符咒。它保证了家族的延续,也让每一代家主,都活在一种无法言说的,深入骨髓的恐惧之中。
他们是行走在人间的神,也是被神明拴在锁链上的狗。
这个秘密,是家族最核心的禁忌,除了历代家主,无人知晓。
可现在,一个远在万里之外的东方青年,却用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,将这个秘密,赤裸裸地,摊开在了阳光下。
雅各布的呼吸,变得粗重起来。他那双总是带着慵懒与傲慢的蓝色眼睛里,第一次浮现出一种混杂着震惊、恐惧与一丝……疯狂希望的剧烈波动。
“你……到底是谁?”他几乎是从牙缝里,挤出了这句话。
全息投影中,陆寒依旧是那副悠闲的姿态。他没有回答雅各布的问题,只是伸出两根手指,在虚空中,轻轻一捻。
“印记,就在这里。”陆寒的手指,点在了自己眉心偏左一寸的位置,“像一根极细的,由‘死亡’法则凝聚而成的蛛丝,一端连接着你的灵魂本源,另一端,则穿透时空壁垒,连接着‘祂’的神国。”
他描述得如此精准,如此具体,仿佛那枚印记,就长在他自己身上一样。
雅各布的身体,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。他下意识地抬起手,摸向自己眉心的相同位置。那里什么都没有,可他却感觉,有一股彻骨的寒意,正从那个点,疯狂地往外扩散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知道……”
“我不仅知道,我还能感觉到。”陆寒的声音,变得有些飘忽,那双深邃的眼眸中,一点微不可查的金色,悄然亮起,“我能感觉到,它正在汲取你的生命力,虽然很缓慢,但从未停止。你每时每刻,都在走向死亡。而这种死亡,不是自然的衰老,而是一种被预设好的,程序化的枯萎。”
“闭嘴!”雅各布终于失控了,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,低声咆哮起来。
陆寒的话,像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了他最引以为傲的,那层由财富和权力构筑的坚硬外壳,露出了里面那个被恐惧和绝望侵蚀了多年的,脆弱的灵魂。
“雅各-布先生,你害怕了。”陆寒看着他,脸上露出一丝怜悯,“你害怕我说的是真的,更害怕,我说的,是你连自己都不敢面对的真相。”
“你活在金色的牢笼里,享受着无上的荣耀,却也承受着无尽的恐惧。你渴望自由,却又害怕失去这一切。你憎恨那枚印记,却又不得不依靠它来维系家族的辉煌。”
“你,就是一个矛盾的,可悲的囚徒。”
雅-各布瘫坐在那张由鲸鱼皮包裹的昂贵座椅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。
他输了。
在这场隔着半个地球的交锋中,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出招,就已经被对方彻底击溃了心理防线。
“你想要什么?”许久,雅各布才重新抬起头,他的声音,沙哑,干涩,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傲慢与威严。
当一个人的底裤都被人扒下来的时候,他唯一能做的,就是放弃抵抗。
“我要你,配合我演一出戏。”陆寒重新端起那杯凉茶,轻轻呷了一口,“一出,能让整个欧洲的金融市场,都为之疯狂的戏。”
“什么戏?”
“一场史无前例的,做空风暴。”陆寒的眼中,闪烁着冰冷而疯狂的光,“我要你,动用罗斯柴-尔德家族所有的力量,配合瀚海资本,以及我能调动的所有东方资本,在未来的七十二小时内,无差别地,做空所有与共济联盟有关联的上市公司、基金、债券,以及……他们的中央银行。”
雅各布的瞳孔,缩成了针尖大小。
做空……中央银行?
这个年轻人,是疯了吗?!
这已经不是在撬动金融市场了,这是在向整个西方世界,数百年建立起来的金融秩序,宣战!
“你知不知道,你在说什么?”雅各布的声音,都在发颤,“这不可能!这会引发全球性的金融海啸!到时候,我们谁都跑不了!罗斯柴尔德家族,也会被这股海啸,撕成碎片!”
“不,你错了。”陆寒摇了摇头,嘴角,勾起一个自信到近乎狂妄的弧度,“被撕碎的,只会是他们。而你,罗斯柴尔德家族,将会成为这场海啸过后,唯一的,也是最大的受益者。”
“你凭什么这么说?”
“就凭,我能帮你,摘下那枚印记。”陆寒看着他,一字一顿,“雅各布先生,这是一个选择题。”
“a,继续做‘祂’的狗,然后,在这场注定到来的风暴中,和你的主子一起,被我们碾碎。”
“b,与我们合作,成为一个真正自由的人,然后,站在旧世界的废墟上,亲手建立属于你的,新秩序。”
“我只给你,十秒钟的考虑时间。”
说完,陆寒便不再看他,只是低头,慢悠悠地,吹着杯中的茶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