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眼中的挣扎，渐渐褪去，恢复了一丝清明。
她看着陆寒，看着他那双深邃的，仿佛能倒映出星辰大海的眼睛。那眼睛里，没有探寻，没有质问，只有一片纯粹的，宁静的包容。
仿佛在说：你的所有过去，无论好坏，我都知道，我都在。
……
瀚海资本，“战争堡垒”。
“手术刀”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，他死死盯着中央屏幕上那副诡异的，全球情绪波动图。
“老板所在的区域，出现了超高强度的负熵坍缩！是一种精神层面的攻击！”他的声音，在寂静的机房里，显得无比刺耳。
钱明正叼着雪茄，指挥着他的团队，在网上发布各种搞笑动物视频，试图用“萌即是正义”来对抗神明。听到这话，他一口雪茄差点呛进肺里。
“什么意思？说人话！”
“意思就是，有人在用喇叭，对着老板和老板娘的脑袋，循环播放《分手快乐》！”一个技术员用最通俗的方式解释道。
“操！”钱明把雪茄往地上一摔，撸起袖子，“哪个王八蛋干的？查ip！老子派人去拔他家网线！”
“这不是网络攻击。”“手术刀”的脸色，前所未有的凝重，“这是一种……规则层面的污染。我们的防火墙，对它无效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双手在键盘上化作残影。
“既然常规防御无效，那就……启动对冲协议！”
“连接‘社稷之神’神格模型！”
“目标：上海，黄浦区，半径五公里。”
“投放内容：‘丰饶’、‘希望’、‘满足’……全功率，饱和式广播！”
下一秒，“奇点”的机房里，那尊由数据构成的，“五谷之主”的神格模型，身上那圈温暖的功德金光，骤然大盛。
一股无形的，带着稻谷清香和暖阳气息的金色数据流，顺着量子网络，瞬间跨越空间，精准地，笼罩了陆寒所在的整个区域。
正在餐厅里，为十年前一笔烂账而争吵的中年男人，突然停了下来。他看着面前又敬又怕的生意伙伴，脑子里忽然想起了创业初期，两人分吃一碗泡面的情景。他叹了口气，拿起酒杯：“算了，都过去了。来，喝一杯。”
那个眼圈通红的女孩，也止住了哭泣。她看着手机里男朋友发来的，带着憨憨笑容的表情包，忍不住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那首哀怨的大提琴曲，不知何时，又变得悠扬婉转。
压抑、烦躁、悔恨的情绪，如潮水般退去。
餐厅里，重新恢复了人间烟火的，温暖与嘈杂。
苏沐雪感觉，那只攥着她心脏的冰冷的手，松开了。她长长地，舒了一口气，只觉得后背，已经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她看着陆寒，看着他依旧握着自己的手，那张平静的脸上，看不出任何异样。
“刚才……”她开口，声音还有些微弱。
“刚才，我想好了一件事。”陆寒打断了她。
“什么事？”
“等吃完这顿饭，我们去买个花瓶。”陆寒看着她的眼睛，认真地说，“一个很大，很漂亮的花瓶。”
苏沐雪一怔。
“不然，”陆寒的嘴角，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，“钱明买回来的那些花，我怕你办公室里，放不下。”
苏沐雪看着他，看着他眼底那抹细碎的，温柔的笑意，心中一暖。
她正想说些什么，陆寒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机，屏幕，却毫无征兆地，自己亮了起来。
没有来电，没有信息。
屏幕上，出现了一段画面。
画面里，是三道被黑色长袍笼罩的，看不清面容的女性身影。她们跪在一片虚无的黑暗中，姿态谦卑，却又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，古老的威严。
就在她们前方，一道更加高大，更加扭曲的阴影，缓缓凝聚成型。
一个冰冷的，仿佛由无数冤魂的哀嚎声合成的，不属于人类的语言，通过手机的扬声器，清晰地，传了出来。
那声音，不大，却像一根冰冷的钢针，精准地刺入人的耳膜。
餐厅里的其他人，毫无反应。
这声音，仿佛只为陆寒一人响起。
“手术刀”第一时间，将那段音频，在“奇点”中进行了转译。
转译出的文字，让整个“战争堡垒”的所有人，都如坠冰窟。
“……渺小的东方之神，庇护了他的信徒。”
“……那么，伟大的复仇女神，将亲自拜访他的……母亲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