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心。”陈阳挂断了通讯。
他知道,自己的这个决定很冷血,甚至可以说是残忍。但他没有选择。
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,想要改变它的方向,就必须有足够的力量,和一颗足够坚硬的心。
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。
......
陕西米脂,李继迁寨。
天阴沉得像口扣下来的黑锅,压得人喘不上气。
几十个精壮的汉子,光着膀子,挥舞着锄头和铁锹,在黄土地上刨坑。泥土翻飞,混杂着腐烂的草根味儿。
新任陕西总督汪乔年,穿着大红的官袍,站在土坡上。风把他的胡须吹得乱颤,他却像尊泥塑般一动不动,死死盯着那个越来越深的大坑。
旁边站着个满脸泥灰的小官,正是米脂知县边大绶。
“督师,挖到了!”
坑底传来一声变了调的惊呼。
汪乔年眼皮一跳,顾不上泥泞,三两步冲下土坡。
一口朽烂的棺材露了出来,棺盖已经被撬开了一角。就在那黑漆漆的缝隙里,盘着一条小蛇,通体赤红,不像凡物。
“这就是那闯贼的‘龙气’?”汪乔年指着那条蛇,声音发颤。
他是读书人,本不该信这些怪力乱神。可眼下局势烂透了,松山十三万大军眼看就要完蛋,中原大地被李自成搅得天翻地覆。他这个总督,手里只有几万残兵败将,除了挖人祖坟断其“龙脉”这种下三滥的招数,他实在想不出别的法子。
“正是!”边大绶抹了把脸上的汗,讨好道,“下官查过县志,又找了当地的风水先生,此地正是李自成祖父的埋骨之所。这蛇盘踞于此,定是妖孽化身!”
“杀!”汪乔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。
边大绶手起刀落。
那赤蛇连挣扎都没来得及,就被铲断了七寸,两截身子在泥水里扭曲翻滚,渗出一滩黑血。
“好!好!好!”
汪乔年仰天大笑,笑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,显得格外凄厉。
“妖孽已除,闯贼气数尽矣!传令三军,即刻东出潼关,咱们去襄城,给李自成收尸!”
他觉得自己赢了。
这是一种绝望之后的疯魔。他天真地以为,一条蛇的死,真能换来大明朝的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