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麝月退下后，宝玉忽然握住我的手腕，力道不重，却让我心头一跳。烛光下，他的眼睛亮得惊人，带着几分我从未见过的执拗。
好姐姐，他的声音更低了，几乎是在耳语，今日心里总是空落落的，你……再陪我说会话可好？
我正要推辞，他却已拉着我在床沿坐下。锦帐内弥漫着他身上特有的暖香，混合着方才盥洗后的皂角清气，竟让我一时恍惚。他的指尖轻轻抚过我鬓角，动作生涩却温柔。
二爷……我下意识地想要起身，却被他环住腰身。少年的手臂不算有力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。他的呼吸拂过我的耳畔，温热而急促。
好姐姐，你就依我这一回……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，几分恳求，叫我心软。烛火噼啪一声，映得他眼中水光潋滟，竟像是要哭出来似的。
我终究叹了口气，伸手替他拢了拢散开的中衣领子。指尖触到他颈间温热的肌肤，两人俱是一颤。他顺势将脸埋在我肩头，闷声道：今日宝姐姐和林妹妹又拌嘴了，我心里难受得很……
我轻轻拍着他的背，像哄孩子似的。他却忽然抬头，一双眸子在昏黄烛光下亮得骇人：袭人，只有你待我最真……
话未说完，他的唇已经贴了上来。生涩而温热，带着少年特有的莽撞。我脑中一片空白，待要推开，手却被他紧紧握住。锦帐不知何时已经落下，将我们笼在一方狭小天地里。
二爷不可……我偏过头，声音发颤。他却只是将我紧紧地拥入怀中，在中衣散落的窸窣声里，低声呢喃着我的名字。窗外秋风掠过竹叶，沙沙作响，掩盖了帐内紊乱的呼吸。
事毕，他伏在我怀中沉沉睡去，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痕。我轻轻抽出被他压麻的手臂，望着帐顶绣着的缠枝莲纹出神。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，混合着冷梅香与情动后的微腥。
悄悄起身整理衣衫，指尖触到腰间一块淡淡的淤青，是他方才情急时留下的。镜中的人影鬓发散乱，唇色嫣红，眼中带着几分陌生的水光。我慌忙抿紧鬓发，用冷帕子擦了脸，直到看不出异样。
推开窗，夜风涌入，吹散一室旖旎。天际疏星点点，冷冷地望着这人间悲欢。我倚在窗边，忽然想起日间凤姐强撑病体的模样，宝钗周全得体的微笑，黛玉尖刻言语下的脆弱……
这深宅大院里的每个人，都在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光鲜。而我也一样，终究是越了界，在这浮华表象下，添了一笔见不得光的私情。
麝月不知何时来到身后，轻声问道：姐姐怎么站在风口？仔细着凉。我回头，见她眼中带着几分探究，却终究没有多问。
无事，我淡淡一笑，二爷睡熟了，咱们也歇了吧。
窗外，秋意渐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