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更大的可能性是,消耗秦云东的耐心和专注力。
在赫石资本这类老玩家看来,秦云东虽然手段凌厉,但毕竟年轻,很可能缺乏应对这种“文火慢炖”式谈判的足够经验和定力。
他们试图用繁琐冗长的法律条文讨论、反复纠缠的细节追问,来干扰秦云东的节奏,考验他的意志,让他因为进展缓慢而产生焦躁情绪。
一旦谈判者变得焦躁,就容易失去冷静判断,可能在关键条款上为了推动进度而做出不必要的让步,或者忽略掉某些精心设置的的细节条款。
他们希望秦云东在疲惫和不耐烦中,暴露出一些可以被利用的信息,甚至是把柄。
想跟我玩这套把戏?
秦云东心中冷笑。
他没有直接反驳对方的法理论述,而是用一种平淡的语气,将话题轻轻拨回正轨:
“克罗斯先生,安德维奇先生,两位对东大法律的研究精神,令人印象深刻。不过,我们今天的会谈,是解决问题的实务谈判,不是法学研讨会。法律条文的具体适用和解释,自有司法机关在严格的程序下依法进行。赫石资本如果对相关法律适用有疑问,可以在后续的司法程序中,通过你们的律师提出专业辩护。”
秦云东的语气并不激烈,但非常明确地指出了两人的企图。
他接着话锋一转:
“我们现在需要展现出解决问题的真诚态度。试图在技术细节上拖延顽抗,我认为不是明智之举。如果想比试耐心,我可以奉陪。而且我相信,你们的对手也更高兴你们如此宽容地浪费时间。”
秦云东说完摆出惬意的坐姿,似乎是把谈判方式的决定权交给克罗斯。
戏法被识破,克罗斯反而无所适从。
他这样做只是使用心理策略,但他确实拖不起时间。
赫石资本公司的股东、管理层和员工、债权人和全球的合作伙伴,都在心急火燎地等待结果。
而国际市场的压力与日俱增,每一分钟都意味着巨额资金的损失。
秦云东看他不说话,知道说中了他的心思,索性站起身。
“克罗斯先生,看来今天我们很难达成一致。没关系,我们可以明天继续谈。谈多久都没关系,一天,一个月,甚至十年八年,我们都有耐心奉陪到底。毕竟,时间站在我们这边。”
说完,他不等克罗斯回应,带着孙雅径直离开了套房。
门关上的一刹那,大卫克罗斯颓然靠在沙发背上。
赫石资本现在最恐惧的软肋,就是时间!
安德维奇叹口气,劝道:“大卫,既然被秦云东看穿,他也根本不怕拖,那就算了吧。反正我们能保住东大的市场份额,快速解决面临的麻烦,已经对董事会有所交代。不要再幻想多得到些什么了,以免夜长梦多。今天玩这一招已经激怒了秦云东,如果导致东大对我们的政策发生变化,你我都担不起责任。”
大卫克罗斯缓缓点点头:“好吧,你给秦云东打电话,劝他下午接着谈,我们保证不再拖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