环境的颜色,是时光的调色盘。柳芽的嫩黄里藏着怯,荷尖的粉红里裹着骄,菊瓣的橙红里透着烈,梅蕊的雪白里含着傲。祖父总说看颜色就知道节气,他的手指划过葡萄藤的嫩叶,这绿带点青,该浇粪了;母亲会盯着月季的花苞,这红发暗,缺太阳;我在窗前看晚霞,橘红漫过天际时,就知道明天准是晴天。
这些自然的色彩,比任何颜料都鲜活。就像老墙的斑驳,是岁月蹭的灰;就像青苔的浓淡,是雨水写的诗;就像落叶的枯荣,是生命画的圈。环境的颜色从不是静止的画,是流动的光阴,你仔细看,就能看见时光的痕迹。
环境的伤痕,是我们的警醒。被农药呛死的蜜蜂,翅膀还保持着飞行的姿势;被污水染黑的溪流,石头上的绿藻都发了灰;被砍伐的山林,树桩上的年轮像串凝固的泪。有次在河边看见只塑料环套住脖子的天鹅,它拍打着翅膀却飞不高,眼神里的绝望比任何控诉都让人揪心。
这些伤痕在提醒我们,环境从不是取之不尽的仓库,是需要呵护的家园。就像祖父总在菜园留块荒地,给虫鸟留点食;就像巷陌的阿婆们自发清理垃圾,干净了住着才舒坦;就像公园里的警示牌,小草怕疼,请绕行,这些微小的努力,都是在给环境疗伤。
环境的修复,是希望的重生。退耕还林的山坡上,野兔又回来了;治理后的河道里,鱼虾渐渐多了;垃圾分类的小区里,喜鹊在垃圾桶旁筑了巢。有个废弃的工厂被改造成湿地公园,生锈的管道里冒出了芦苇,积水的车间成了青蛙的乐园,你看,只要给机会,它就能自己长好,环保志愿者的眼里闪着光。
这些重生的迹象,像暗夜里的星光。就像断枝上的新芽,就像石缝里的花,就像废墟上的草,环境的生命力远比我们想象的顽强,只要我们停下破坏的手,它就会给我们惊喜。
环境的馈赠,是无声的恩典。阳光给的暖,空气给的畅,雨水给的润,土地给的养,我们呼吸的每口空气,吃的每粒粮食,喝的每滴水,都来自环境的馈赠。祖父总在收割后对着土地鞠躬,谢你赏饭吃;母亲在播种时会念叨,好好长,别亏了土地;我在浇水时会对花草说,慢慢长,不急。
这些感恩的仪式,像与天地的约定。环境从不是我们的所有物,是借来的家园,我们有责任把它完好地交给下一代,就像祖父把肥沃的菜园交给父亲,父亲把整洁的巷陌交给我们,这份传承里,藏着对环境最深的敬意。
暮色漫上来时,我坐在紫藤架下。雨停了,水珠从花苞滚落,打在青石板上,像在敲着谁的门。母亲端来刚煮的茶,玻璃杯里的碧螺春舒展着,像片浮在水里的云。远处的孩童在巷口追逐,笑声惊飞了檐下的麻雀,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摇晃,像在给我们讲古老的故事。
忽然明白,环境从不是孤立的存在,是我们生命的一部分,是与我们呼吸与共的伙伴。它用花开告诉我们希望,用叶落提醒我们珍惜,用风声传递着光阴的信。我们对它的态度,就是对自己的态度;我们对它的善待,就是对未来的负责。
准备进屋时,发现那株玉兰芽的顶端,沾着只停驻的瓢虫,红底黑点的背甲在暮色里闪着亮,像枚小小的勋章。我轻轻吹了口气,它却没飞走,只是抖了抖触角,仿佛在说别怕,有我呢。这一刻,风穿过紫藤架的缝隙,带着草木的清香,像封刚拆开的信,字里行间都是——只要我们用心相待,环境就会给我们最温柔的回应,把每个寻常的日子,都酿成与天地相依的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