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灵儿浑身冰凉，转身就想跑，可脚像被钉在地上，看着张迁那求救的眼神，竟迈不动步子。张迁拼命地摇头，眼里的光急促地闪烁，分明是在让她快走。
“出来！”汪直拔刀出鞘，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，“再不出来，休怪老子不客气！”
小灵儿咬着牙，正要冲出去引开他们，让张迁能有机会求救，却见张迁忽然用尽全身力气，猛地撞向旁边的石壁！“咚”的一声闷响，他的额头撞在石头上，鲜血瞬间涌了出来，染红了半边脸。
他是想自尽，给她争取逃跑的时间！
“张公公！”小灵儿再也忍不住，哭喊着冲了出去，“你们这群畜生！放开他！”
汪直见状，先是一愣，随即狞笑起来：“原来是凝露轩的小蹄子！倒是忠心，可惜，来得不是时候！”
万贵妃（巧儿）认出了小灵儿，脸色一白，随即变得狠厉：“是你！你都看见了？都听见了？”
“我什么都看见了！”小灵儿挡在张骞身前，尽管吓得浑身发抖，却死死瞪着他们，“你们关着张公公，你们是假的！婉兰姐姐才是真的贵妃！我要告诉陛下，我要让你们千刀万剐！”
“找死！”汪直眼中杀机毕露，挥刀就朝小灵儿砍来。
张迁不知哪来的力气，竟拖着断腿扑过来，死死抱住汪直的腿。“走……快走啊……”他的声音嘶哑破碎，血沫从嘴角涌出。
“老东西！”汪直一脚踹开张骞，刀锋转向，狠狠刺进他的后背。
“张公公！”小灵儿撕心裂肺地哭喊。
张迁倒在地上，最后看了小灵儿一眼，眼里的光渐渐熄灭，嘴角却似乎带着一丝解脱的笑意——他终于护住了该护的人，也终于能去见当年没能护住的主子了。
汪直拔出刀，血溅了他一身，他却毫不在意，一步步走向小灵儿，脸上的狞笑令人毛骨悚然：“现在，轮到你了。”
小灵儿后退着，后背抵住冰冷的石壁，看着汪直那沾满鲜血的刀，忽然想起婉兰姐姐常说的“别怕，心正就什么都不怕”。她挺直脊背，瞪着汪直：“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！”
刀锋落下的瞬间，她仿佛看到了婉兰姐姐温柔的笑，看到了小莲儿递来的热汤，看到了张骞公公塞给她的那块桂花糕……
密室里重归死寂，只剩下油灯摇曳的光晕，映着地上渐渐凝固的血迹。汪直喘着粗气，踢了踢小灵儿的尸体，对万贵妃（巧儿）道：“处理干净些，别留下痕迹。”
巧儿脸色惨白，浑身发抖，却还是点了点头：“快……快把他们拖去后山埋了……”
两人匆匆处理了现场，密道的石门再次关上，将所有的罪恶与忠魂，都锁进了无边的黑暗里。
而凝露轩的婉兰，还在灯下等着小灵儿回来。她摸了摸小腹，轻声道：“灵儿怎么还不回来？莫不是贪玩忘了时辰？”
窗外的月光，忽然变得格外清冷，像一层薄霜，落在她未写完的信上，那信是写给张骞的，问他近来好不好，何时有空来凝露轩喝杯她亲手泡的茶。
只是她再也等不到回信了，再也等不到那个会笑着说“娘娘泡的茶，比御膳房的点心还香”的老太监，也再也等不到那个总爱咋咋呼呼、却会在她受委屈时第一个冲出来的小灵儿了。
深宫的夜，依旧漫长，只是有些温暖，永远地熄灭在了这个寒冷的冬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