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笑，“不急。”
手指划过沙盘上京城，“先清理干净这里。”
午后，他带她来到诏狱。阴冷通道弥漫血腥味。
惨叫声不绝于耳。他步履从容，如巡视领地。
狱卒打开最里间牢门。前兵部尚书被铁链锁在墙上，浑身血污。
“招了吗？”沈璟竤问。狱卒恭敬回禀：“咬死不说。”
帝王轻笑，“倒是硬气。”接过烙铁，亲自走上前。冷紫嫣屏住呼吸。灼热铁块贴上皮肉，滋滋作响。
惨叫声震耳欲聋。她别开眼。“看着。”
他命令。她被迫转回头。看见犯人扭曲面容。
“靖安王许诺你什么？”沈璟竤声音平静。兵部尚书嘶吼：“昏君！你不得好死！”
第二块烙铁落下。焦糊味弥漫。终于，犯人崩溃。“我说……我都说……”
气若游丝。沈璟竤扔下烙铁，接过供词。扫视片刻，满意颔首。“早该如此。”
走出牢房时，他忽然问：“觉得残忍？”
她沉默。他自顾自说：“对敌人仁慈，就是对自己残忍。”
这话她曾说过。此刻听来别有深意。回到地面，阳光刺眼。
他站在光晕中，玄衣如墨。“陪朕去个地方。”
不容拒绝。马车驶向郊外。最终停在一处僻静院落。推开门，她愣在原地。满院桃花盛开，如云似霞。
“这是……”她怔怔看着。他折下一枝桃花递给她。
“朕说过，带你来看真正桃花。”原来昨日承诺并非戏言。她接过花枝，指尖轻触花瓣。柔软触感让她眼眶发热。
“为何带臣来此？”她低声问。他负手而立，望着满树繁花。“让你记住。”
声音低沉，“这世间不只有血腥。”风吹过，落英缤纷。花瓣拂过她脸颊，带着清香。
这一刻，她忽然看懂他。暴君与明君，本就一线之隔。为守护这片桃花，他不惜染血。
回程路上，她一直沉默。他忽然开口：“三日后，朕要你办件事。”
她抬头，“请陛下吩咐。”他指尖轻叩车窗，“去柳家婚宴。”
这话让她愣住。他唇角微勾，“替朕送份贺礼。”
眸光深邃，“也让某些人知道，你过得很好。”
她瞬间明白。这是警告，也是宣告。警告那些还想动她的人。宣告她受帝王庇护。
“臣遵旨。”她垂首。他满意颔首，“很好。”马车驶回皇宫。暮色四合。
宫门前，他忽然握住她手腕。“记住。”
他凝视她双眼，“无论发生什么，站在朕身边。”
这话像命令，像请求。她郑重点头，“臣遵旨。”他松开手，转身离去。
这一夜，京城无人安眠。抄家队伍穿梭街道。
火把映红夜空。她站在宫墙上，俯瞰这座城。知道从今夜起，很多东西将彻底改变。
而她和他的命运，也再难分割。
远处传来更鼓声。三更天了。她转身走下宫墙。肩伤已愈，但心中烙印更深。
那个在桃花树下赠花的帝王。与诏狱中执烙铁的君王。都是他。而她，选择同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