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迅速展开纸条,上面只有寥寥数语,却让她精神一振:“酉时三刻,官军火炮将移至西城土山,意图轰击角楼。可遣死士三十,携火油,自下水道潜出,焚之。东南有疑兵,主力仍在正西。”
“快!照此准备!”刘西瓜毫不犹豫地下令,她已数次验证过“陈北玄”情报的准确性。
果然,酉时三刻,官军数门沉重的火炮被费力推上土山,尚未及发射,便被从意想不到方向杀出的霸刀营死士用火油烧毁大半,官军攻势为之一挫。
又一次,“陈北玄”轻描淡写的指点,帮她化解了一场危机。刘西瓜看着城外燃起的熊熊火光和官军的混乱,心中对那个神秘人的钦佩与好奇达到了。
此人不仅智计超群,对战场态势的洞察更是入木三分,仿佛亲临官军中军帐一般。
“此人究竟是谁?为何屡次助我?”刘西瓜望着城外漆黑的夜色,喃喃自语。她下定决心,下次信使再来,无论如何也要问个明白。
机会很快到来。两日后,又一名“隐锋”队员伪装成流民,试图将密信送入霸刀营驻地时,被早有准备的刘西瓜亲自带人拦住。
那信使见是刘西瓜本人,并不惊慌,只是沉默地行礼。
刘西瓜看着他精干的身手和沉稳的眼神,心知这绝非普通信使。她深吸一口气,语气诚恳道:“这位兄弟,我知你奉命行事,绝无为难之意。我只想请你带句话给‘陈北玄’先生,刘西瓜感念先生多次相助之恩,恳请与先生当面一叙,当面致谢,绝无恶意!”
信使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,迅速消失在巷弄阴影中。
没过多久,刘西瓜就收到了回信,约定在城外十里处一片人迹罕至的枫树林中见面,只许她带两名随从。
麾下将领都劝刘西瓜不要冒险,刘西瓜却坚持趁夜出城,前去与“陈北玄”见面。
是夜,月明星稀。刘西瓜带着陈凡以及麾下的杀人偿命几人,通过城墙上的吊篮悄然出城,朝着约定地点而去。
刚来到约定的树林,刘西瓜等人就见前方林中亮起火把,连忙小心戒备起来。
就在此时,前方传出一道清朗的声音:“来的可是霸刀营刘统领?”
刘西瓜立刻回道:“正是霸刀营,刘大彪。可是陈北玄陈先生到了?”
刘西瓜刚问完,就见前方的火把分成左右两列,从中走出一道高大的身影。
那身影右肩穿着兽面吞头肩甲,右臂衣袖与寻常武士无异,紧束于腕,透着干净利落与威严。左臂的衣袖却截然不同,自肩头至袖口,以玄色云纹锦缎制成,宽大飘逸,随着他的步履在山风中轻轻摆动,宛如流云卷舒,又似墨笔挥洒,带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风流意态。
月光洒在他身上,一半是冷硬锐利的甲胄,映衬着他沉静而坚定的面容;另一半是柔软飘逸的广袖,拂动间自有书卷气流淌,是文人雅士的儒雅。
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,此刻在陈墨身上却完美地交融在一起,没有丝毫的突兀,反而形成了一种独特而致命的魅力。既有刀剑的锋锐,又有诗书的温醇,一文一武,威严中不失风流,刚猛中不失儒雅。
刘西瓜自幼习武,见惯了军中糙汉,最近也在杭州城见过一些附庸风雅的文人,何曾见过有人能将武人的刚健与文士的风流结合得如此天衣无缝,如此……惊心动魄!
此时,刘西瓜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,怦怦直跳,脸颊也莫名有些发烫,先前准备好的说辞,竟忘得一干二净,只是怔怔地看着那道身影越走越近,仿佛整个幽暗的山坳,都因他的到来而变得明亮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