碑面泛起微光，八个大字缓缓浮现：**双生血纹者，必死其一**。
字一出来，陈砚舟就觉得体内猛地一缩，仿佛有把刀从肋骨间插进去，直捅心脏。他闷哼一声，跪倒在地。再看苏怀镜，她整个人抖了一下，嘴角又溢出血来。
“这是规则。”她喘着说，“不是警告，是命定。两个容器共用一道血纹，能量互为倒影。若强行分开，先崩的是经脉。撑不住的那个，会当场爆开。”
陈砚舟咬牙，用手在地上划拉，捡起钢笔，在湿泥上画出两条交错的线。一条从他心口出发，绕臂而下；另一条从她锁骨延伸，流向手腕。两条线走向相反，却在某个点交汇。
“所以……”他抬头，“要么我死，要么你死。只有一个人能走出这里？”
苏怀镜看着他，眼神很静。
“我不怕死。”她说，“我怕你背一辈子债。怕你以后想起今天，觉得是我逼你的。”
陈砚舟没说话。他把钢笔扔了，伸手去抠胸前的碑。皮肤裂开，血混着雨水往下流，但那东西纹丝不动。
“它认主了。”苏怀镜轻声说，“现在你是碑的载体，我是另一半印记。我们谁也逃不开。”
远处炮声又响了一轮，战船逼近的声音更近了。河面开始冒泡，像是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撞。
陈砚舟低头看苏怀镜。她脸色白得像纸，银针全黑了，插在胸口那一圈还在渗血。可她居然笑了下。
“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？”她问。
他摇头。
“我一直以为我在救你。”她说，“结果我才是那个被你救的人。三年前你在实验室门口抱走我，五年前身上的旧伤复发我差点死在校医院，十年前你挡在我前面挨了张猛一拳……每一次，都是你在拉我回来。”
“可你明明可以不管我。”
“但我没有。”
她抬手，摸了摸他沾满泥水的脸。
“所以别问我值不值得。我已经选过了，从第一次给你喂药那天就选好了。”
陈砚舟眼眶发热。他抓住她的手，用力攥住。
“系统之前让我杀了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它说那样我能活。”
“但它没说，活下来的你会变成什么样。”
风忽然停了。雨也停了。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河水低沉的流动声。
那块拼合的血碑开始发烫，文字由红转黑，又从黑变金。一股力量从碑中涌出，顺着两人接触的手蔓延开来。
陈砚舟感到体内的躁动缓了下来。龙化的左手停止了变形，皮肤慢慢恢复颜色。可他也清楚，这不是结束，而是某种仪式的开始。
“你要做什么？”他问。
苏怀镜看着他，眼神清澈。
“我把命分你一半，现在，该收回来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