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间恐怖故事短篇集

第310章 外婆的规矩

我外婆住在乡下,一个地图上几乎找不到名字的老村子里。村子很旧,旧得连青石板路都被岁月磨得油亮。外婆的房子更是老,据说还是她外婆手里传下来的,木结构,黑瓦顶,墙皮斑驳,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郁。

我小时候最怕去外婆家。不是因为外婆凶,相反,她总是很沉默,一双看尽了风霜的眼睛,深得像两口古井,没什么波澜。我怕的是外婆家的那些“规矩”。

太多了,多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
天黑之后,不能照镜子。外婆说,镜通幽冥,夜里照镜,容易看到不该看的东西。

睡觉时,鞋子必须鞋尖朝外,不能朝里。朝里,据说会把外面的“东西”引上床。

夜里如果有人叫你名字,不能立刻答应,要先听听清楚是不是真的有人在叫。

不能在屋子里打伞,更不能把伞撑开放在门后。

路过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时,要快走,别停留,尤其不能往树洞里看。

吃饭时,筷子不能直插在饭碗中央,那是祭奠死人的插法。

诸如此类,繁琐得让人喘不过气。我妈说,这是老一辈传下来的,宁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无。我那时小,只觉得压抑,每次去都战战兢兢,生怕触犯了哪条,惹来外婆沉甸甸的目光。

后来我长大了,在城市里读书工作,习惯了科学和理性的思维,渐渐把这些“规矩”当成了愚昧的封建迷信,付之一笑。直到去年秋天,我妈身体不适,让我替她回老家看看独居的外婆。

我开着车,驶离喧嚣的都市,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得荒凉。到达那个熟悉又陌生的村口时,已是黄昏。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种凄艳的橘红色,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拖着长长的、扭曲的影子,横在路中间,像一个张牙舞爪的怪物。我下意识地踩了脚油门,快速驶过,眼角余光似乎瞥见那幽深的树洞里,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

外婆家还是老样子,只是更旧了,更暗了。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,一股混合着草药、灰尘和陈旧木头的气味扑面而来。外婆坐在堂屋的竹椅上,背对着门口,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瘦小。

“外婆。”我喊了一声。

她缓缓转过身,脸上皱纹更深了,像干涸的土地。她看到我,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、难以察觉的微光,但那光芒很快又隐没在深潭般的眼底。“来了。”她的声音沙哑,没什么情绪。

我把带来的营养品放在桌上,陪着她说了会儿话,大多是她在问,我在答,关于我的工作,我的生活。她听得很仔细,但很少评论,只是偶尔点点头。

天色很快黑透。外婆颤巍巍地起身,点起了那盏老式的煤油灯,豆大的火苗跳跃着,勉强驱散一隅黑暗,却让屋子其他地方显得更加影影绰绰,危机四伏。

“晚上,别开电灯,费电。”外婆说了一句,然后开始慢吞吞地准备晚饭。

我看着那摇曳的灯火,心里有些发毛。这都什么年代了,还点煤油灯?但我没说什么。

晚饭是简单的清粥小菜。摆碗筷的时候,我习惯性地把筷子随手放在了碗边。外婆看了一眼,没说话,只是默默地将我的筷子拿起来,规规矩矩地放在碗的右侧,平行摆好。

我忽然想起小时候的规矩——筷子不能乱放。

心里有些不以为然,但也没反驳。

吃饭时,外婆几乎不出声,屋子里只有细微的咀嚼声和粥碗碰撞的轻响,安静得让人心慌。我试图找些话题,但外婆只是“嗯”、“啊”地应着,心思似乎不在这里。

饭后,我帮着收拾。走到厨房的水缸旁,舀水洗碗。水缸是那种老式的粗陶缸,缸口边缘布满深绿色的青苔。我无意中朝漆黑的水面看了一眼。

煤油灯的光线微弱地反射在水面上,晃动着,扭曲着。就在那晃动的光影里,我好像……好像看到了一张脸!

一张模糊的、惨白的、不属于我的脸!它似乎就在我身后,紧贴着我的背!

我吓得手一抖,水瓢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水洒了一地。

“怎么了?”外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我猛地回头,心脏狂跳。身后空空如也,只有外婆站在厨房门口,面无表情地看着我。

“没……没什么,手滑了。”我强自镇定,弯腰捡起水瓢,不敢再看那口水缸。

外婆深深地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复杂难明,有担忧,有无奈,还有一丝……我看不懂的决绝。“晚上起夜,用床底的痰盂。别出屋子,尤其……别去西头那间房。”她顿了顿,补充道,“永远别去。”

西头那间房?我记得那间房从我记事起就锁着,外婆从不允许任何人进去,连打扫都是她自己亲力亲为。那里面有什么?

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攫住了我。这次回来,感觉外婆和这老屋,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性。

夜晚,我睡在小时候住过的那间偏房。屋子里只有一张硬板床,一个旧衣柜,还有那盏放在床头柜上的煤油灯。外婆吹熄了堂屋的灯,整个老宅彻底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和死寂之中。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,反而衬得这寂静更加可怕。

我躺在硬邦邦的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白天的经历,外婆古怪的规矩,水缸里的倒影,还有那间被明令禁止的西头房……各种念头在脑海里翻腾。

不知过了多久,我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,一阵极其轻微、极其缥缈的哭声,隐隐约约地传了过来。

那哭声像个女人,又像个孩子,断断续续,哀哀切切,仿佛充满了无尽的委屈和痛苦。它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又好像……就在这屋子里的某个角落。

我瞬间清醒,屏住呼吸,竖起耳朵仔细听。

哭声还在继续,时有时无,勾得人心头发慌。是幻觉吗?还是……

我想起外婆的规矩——夜里听到声音,不能轻易答应。

我紧紧闭上嘴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
就在这时,那哭声似乎靠近了些。变得清晰了一点,我能听出那里面夹杂着模糊的、像是呓语的声音。

“……冷……好冷……”

“……为什么……关着我……”

“……放我出去……”

放我出去?关着?

一个激灵,我想到了西头那间锁着的房!

难道……声音是从那里传来的?那里面关着人?不可能!外婆怎么会……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

人气小说推荐More+

玉佩有灵
玉佩有灵
一个放牛娃齐天生迷途偶得玉佩,不料玉佩有灵居然使他机缘不断,丹道、练体、修为一路开挂,披荆斩棘,最终踏上仙途!
王者底蕴
星臣
星臣
网络一线牵,珍惜这段缘。一次游戏匹配,让地位悬殊的两个人相遇、相知、相恋、相守。严御臣一生桀骜不逊,站在世界的最高处也从未低下过头,臣服于任何人;他也从未想过和别的女人结婚生子,共度一生。但遇到许雏星却是他人生中最不可控的一件事,也是最幸运的一件事;他只愿做许雏星的裙下之臣,爱她,护她,助她一生。———待到山花烂漫时,她在丛中笑。(刚开分,所以评分比较低)
杨枝甘露一点甜
混沌之巅座婷神女和二郎神
混沌之巅座婷神女和二郎神
“一百万年前,永平仙镜的座婷神女与二郎神以战定约:百年后仙平山亭见。如今约期已至,三界却暗流涌动——不明修行者进犯仙镜,玉帝隐瞒的‘隔绝三界之地’藏着座婷的身世,而二郎神那句‘除非我彻底消失,否则不会离开\’,正被天规与危机步步紧逼。注:女主‘座婷神女’原型是我的同班同学李座婷,这一次,让身边的她成为三界里最鲜活的神女。”
我是地球人呀
天灾末世,我带着空间重生了
天灾末世,我带着空间重生了
台风、暴雨、洪水、极寒、极热、极昼、地震、瘟疫、酸雨、虫灾、海啸…接踵而来!天灾末世,适者生存!搞钱!囤货!0元购!她都要!什么?空间可以升级?那她只能拼命去收集黄金、玉石、字画等给它吃!什么?“功德”竟然可以兑换空间时间?为了可以永远苟在空间里,她不得不努力赚取“功德”买买买,囤囤囤,磨好刀,拿好枪,攒功德,在末世又苟又飒,活到最后!
张穆九
神兽金刚之北斗七星
神兽金刚之北斗七星
林聪是北斗星王的儿子,他还有一个妹妹常兮,北斗星王因为事物繁忙,一年里很少和林聪联系,因此林聪每次都要慌言骗过妹妹,但因为一个转折,北斗星王休闲时间来到神兽基只接了妹妹回北斗星,因此林聪和北斗星王发争执
苏募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