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间恐怖故事短篇集

第421章 捡骨

爷爷笔记上那行字,带着血淋淋的惊惧,炸响在我脑海:“切记,捡骨时若见尸身含笑,须立即将右手食指折断。”

为什么?发生了什么?折断食指意味着什么?是中止仪式?是向某种存在示警?还是……献祭?

我僵在原地,指尖冰冷,捏着那枚小小的田黄石,动弹不得。我能感觉到门口三道目光钉子般钉在我背上。他们看见了吗?他们知道这个禁忌吗?

小姨的脸依然平静,那个细微的弧度似乎只是光影造成的错觉。但我确信我看见了。那不是一个活人能做出的表情,也不是尸体松弛该有的模样。那是凝固的、死寂的面容上,一丝诡异的、生机盎然的……嘲讽?

时间仿佛停滞。线香的烟雾笔直上升,在房梁处才缓缓散开。屋外一片死寂,连风声都听不见。

爷爷没告诉我后果。笔记上只写了“须立即”。立即之后呢?捡骨还继续吗?尸体会怎样?我会怎样?

巨大的恐惧和茫然席卷了我。祖传的手艺,那些严谨的步骤和禁忌,在这具“含笑”的尸身面前,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我该遵循这来历不明、后果未知的警告吗?还是当作眼花,继续流程?

我的右手食指,此刻正微微颤抖着,按在棺木边缘。折断它……需要多大的决心?会带来多大的痛苦?之后我这辈子还怎么捡骨?

小姨嘴角那似有似无的弧度,在我眼中不断放大,扭曲,仿佛成了一个黑洞,要将所有的光线和理智都吸进去。

我该怎么办?

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,撞得肋骨生疼。喉咙发干,像被砂纸磨过。我能听到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轰鸣声,与这坟墓般的寂静激烈对抗。门口那三道目光的重量,几乎要把我的脊椎压弯。

尸身含笑……爷爷,你究竟经历过什么,才留下这样一条没头没尾、狠厉决绝的禁忌?

我的视线死死锁在小姨的脸上。那抹弧度还在,淡淡的,凝固在青灰色的皮肤上,像用最细的冰锥划出的痕。不是错觉。它在幽暗的光线下,甚至随着我视线的轻微移动,产生一种微妙的、活过来的错觉。我看不见她的眼睛,她闭着眼,可我觉得那眼皮底下,有什么东西正在窥视着我,评估着我的恐惧,等待我的抉择。

折断食指。

这四个字带着血腥气,反复碾磨着我的神经。捡骨师的手,特别是右手的食指和拇指,是最重要的。感知骨骼的细微状态,处理脆弱的关节,点画符咒,全凭这两根手指的敏锐。折断了它,就等于废了这大半手艺。更何况,是自己生生折断。那需要何等的剧痛和决心?

可如果不折……会怎样?

爷爷的笔记里充满了各种匪夷所思的禁忌和应对之法,每一条背后,似乎都对应着一种可怖的、超乎常理的“东西”。那些“东西”,他从未明言,只用潦草的字迹和急促的笔触留下警告。这条关于“含笑”的警告,写在最后一页,墨迹最深,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强调。

或许,折断食指并非目的,而是一种仪式?一种信号?一种向不可知存在的献祭,用以换取平安?或者……是一种痛苦的“锚定”,将施术者的意识牢牢钉在现实,防止被某种东西拖走?

我的目光扫过她交叠在腹部的手。手指枯瘦,指甲有些长,里面很干净。手腕露出的皮肤,青灰色之下,似乎有极其淡的、蜿蜒的暗色脉络,不像血管,更像……某种植物的根系,或者裂纹。

不能再等了。

无论是遵循祖训,还是恐惧压倒理智,我知道我必须做出选择。门口的老人不会允许仪式长时间停滞。这诡异的寂静本身,就是一种越来越大的压力。

我猛地深吸一口那辛辣的线香气,试图让自己冷静,却呛得喉头一紧。左手慢慢抬起,悬在右手的食指上方。手指冰凉,微微颤抖。我需要一个干脆的动作,一次性的,猛烈的。

就在我的左手即将落下,狠心扳向那个可怕角度的前一刻——

小姨的眼睛,睁开了。

没有缓缓睁开的过程。就是那么突然,上下眼皮像从不曾闭合般,蓦地分开。

没有眼白,也没有瞳孔。

整个眼眶里,是一种浓稠的、沉滞的黑色。不是漆黑夜空那种黑,更像是深潭底部,积淤了千万年腐叶和淤泥,不透丝毫光线的、具有实质感的墨黑。

那“墨黑”的中心,对着我。

没有目光,却比任何目光更令人毛骨悚然。我感到一种冰寒的、粘腻的注视,穿透我的皮肤,直接落在我的灵魂上。无法思考,无法呼吸,连血液都似乎冻住了。

紧接着,那浓墨般的眼眶里,极其缓慢地,沁出两点暗红。

不是血。更像是在绝对黑暗中点燃的两点即将熄灭的、猩红的炭火。微弱,却带着灼穿魂魄的恶意。

“嗬……”

一声极轻、极缓的吐气声,从她微张的嘴里溢出。不是呼吸,更像是积压在胸腔里不知多少年的、带着地底湿腐气息的叹息。随着这声叹息,她嘴角那原本细微的弧度,骤然变得清晰、深刻。

那是一个完整的、标准的微笑。

嘴角咧开,脸颊肌肉被牵动,形成一个在活人脸上或许算得上温和,在此刻此地却无比狰狞诡异的笑容。

尸身含笑!

不是疑似,不是错觉,是确凿无疑的、令人亡魂皆冒的“含笑”!

爷爷的警告如同惊雷,不再是脑海里的文字,而是化作了实质的恐惧,攥紧了我的心脏。

折断食指!现在!立刻!

那猩红的两点“注视”着我,那清晰的微笑凝固在她脸上。一股阴寒至极的气息从棺木中弥漫开来,线香的烟雾不再笔直,开始紊乱地打旋。门口的族长发出一声压抑的、短促的抽气。

我的左手,比我的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。

它猛地落下,不是去扳,而是狠狠抓住了右手的食指根部,用尽全身的力气,向手背方向,死命一掰!

“咔嚓!”

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,在死寂的侧室里爆开。

剧痛!尖锐的、炸裂般的疼痛从手指瞬间冲上脑门,眼前猛地一黑,金星乱窜。冷汗唰地一下浸透了后背的衣衫。我闷哼一声,牙齿深深咬进下唇,尝到了铁锈般的腥甜。

疼痛像一场海啸,席卷了所有感官。但在那剧痛的,在意识模糊的边缘,我恍惚间,似乎听到了一声极轻、极远、带着无尽怨毒和失望的叹息,不知来自何方,又好像直接响在我的颅骨里。

然后,那股从棺木中弥漫出来的阴寒气息,骤然减弱了。

我踉跄一步,扶住棺木边缘,才没有瘫倒。右手的食指以一种怪异的角度弯折着,肿胀迅速传来,颜色变成可怖的紫红。疼痛一波波冲击着我,但我的眼睛,死死盯着棺内。

小姨脸上那清晰的、诡异的笑容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去、消失。嘴角恢复平直,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影。而她眼眶里那浓稠的黑暗和猩红的光点,也悄然隐没,眼皮并没有闭上,只是恢复了空洞,像两个深不见底的窟窿。

她不再“含笑”了。

但一种更深沉、更冰冷的恐惧,却从我的脚底滋生,缠绕而上。我折断了食指,似乎暂时“应对”了“含笑”的异象。可然后呢?仪式还继续吗?这具尸体……不,这“东西”,接下来会怎样?而我,付出了惨痛代价之后,又卷入了什么样的漩涡?

族长和另外两个老人快步走了过来,他们的脸色比之前更加难看,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扭曲的手指,又看看棺内恢复“平静”的小姨。

“阿生……”族长的声音干涩沙哑,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……接下来,按规矩,该捡骨了。”

我抬起头,因为疼痛和恐惧,眼前有些模糊。我看着族长沟壑纵横的脸,看着棺内那具不再微笑、却仿佛隐藏着更大恐怖的尸身。

规矩?捡骨?

在经历了牌位倒名、笔记警告、尸身睁眼、自断手指之后,所谓的“规矩”,还剩下多少意义?

但我知道,我停不下来了。从我踏入这个祠堂,看到那些颠倒的名字开始,或许更早,从我继承捡骨师这个身份开始,我就已经在这条路上了。

右手食指传来阵阵钻心的痛,提醒着我刚刚付出的代价。我伸出完好的左手,颤抖着,再次拿起了那枚冰凉的田黄石压舌玉。

棺木里,小姨空洞的眼眶,无声地对着上方阴沉的屋梁。线香的烟雾,依旧诡异地盘旋着。

午时三刻已过,天色却仿佛更暗了。祠堂侧室之外,那片终年雾气不散的竹林,在死寂中,悄悄合拢了它的阴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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