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曼娘觉得自己快要被那股灼热的渴望和冰冷的恐惧撕裂了。装着符灰的油纸包贴身放着,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得她坐立难安。她必须尽快行动,趁着子时行法的“效力”还在,趁着那股支撑着她的恶胆还没有被理智和恐惧消耗殆尽。
机会来得比她预想的要快。隔日下午,麻将馆里稀稀拉拉没什么人,秦佩兰忙着她那“花烟间”改制“酒店”的筹备事宜,许秀娥接了新的绣活在家赶工,只有珍鸽,依旧如同往常一样,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,面前放着一杯清茶,神色平和地看着窗外偶尔走过的行人,仿佛周遭的一切纷扰都与她无关。
苏曼娘捏了捏手提包里的那个小油纸包,手心沁出冰冷的汗。她深吸一口气,脸上挤出一个自认为足够自然的笑容,扭着腰肢走了过去。
“哟,珍鸽妹子,一个人喝茶呢?多闷得慌。”她自顾自地在珍鸽对面坐下,将手提包放在桌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珍鸽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,看向苏曼娘,眼神平静无波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:“曼娘姐。”
苏曼娘被这平静的眼神看得心头一虚,但开弓没有回头箭。她招手叫来跑堂的伙计:“沏壶好茶来,再上两碟精细的点心,算我账上。”她试图用热情掩饰内心的慌乱。
茶和点心很快送上来了。苏曼娘亲手给珍鸽斟了一杯茶,琥珀色的茶汤在白瓷杯里微微荡漾。“尝尝,这可是新到的龙井,香着呢。”
珍鸽道了声谢,却没有动那杯茶,只是依旧平静地看着苏曼娘,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精心描画的皮囊,直看到她内心深处翻涌的毒汁。
苏曼娘被看得浑身不自在,强笑道:“你看我做什么?快喝茶呀,凉了就不好喝了。”她自己的心跳得像擂鼓,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就是现在!她借着放下茶壶的动作做掩护,另一只放在桌下的手,极其迅速而又颤抖着将那个小小的油纸包打开,准备将里面那点黑灰色的符灰,抖进珍鸽面前那杯尚未动过的茶水里。
她的动作不可谓不快,心思不可谓不诡诈。然而,就在那撮承载着她全部恶毒的符灰即将脱离纸包,落入杯中的电光石火之间——
异变陡生!
那撮符灰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托住,竟悬浮在杯口上方一寸之处,凝滞不动!不仅如此,苏曼娘猛然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、却无比纯净温和的气息,以珍鸽为中心,悄然弥漫开来。那气息仿佛初春的阳光,消融冰雪;又似山间的清泉,洗涤污浊。
而她手中那撮符灰,在触及这股气息的瞬间,竟像是活物遇到了天敌,剧烈地“颤抖”起来!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抖动,而是一种能量层面的、肉眼无法看见的剧烈震荡和消解!那原本蕴含其中的、阴冷污秽的能量,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冰块,迅速蒸发、溃散,颜色也从那种不祥的黑灰色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淡、变得灰白,最后,竟呈现出一种类似香灰燃尽后的、毫无灵性的死灰白色!
更让苏曼娘魂飞魄散的是,在那符灰能量被净化的同时,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,顺着她捏着油纸包的手指,逆流而上,猛地窜入她的手臂,直冲心口!那感觉,就像是一条潜伏在阴影里的毒蛇,突然被惊动,反口狠狠咬住了投喂它的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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