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思寒的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，第一次，有些仓促地避开了温清凝那双过于清澈、仿佛能映照出他所有伪装的眼眸。
他侧过头，视线投向窗外熙熙攘攘、却与他此刻心境隔绝的街景，下颌线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，显示出极大的内心张力。
半晌，就在温清凝以为他不会回答时，他才用一种极其生硬、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、类似赌气般的冰冷语气说道：
“我想要什么，不重要。”
他还是没有正面回答，而是用更高、更坚固的言语壁垒将自己包裹起来，试图掩饰内心那份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和棘手的情感。
但这欲盖弥彰的强硬，这近乎蛮横的宣告，反而让温清凝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。
她看着他，看着这个站在权势顶峰、翻手为云覆手为雨，却似乎在最简单的情感命题前像个迷路孩童的男人，心中百感交集。
最初的愤怒渐渐平息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无力感，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怅惘。
她不再追问了。
有些答案，问出来，对方给不了，或者不肯给，便失去了意义。
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，眼神里褪去了之前的种种情绪，换上了一种洞悉一切的、淡淡的疏离。
“我明白了，季总。”
她轻声说道，语气平静无波，仿佛刚才那场暗流汹涌的交锋从未发生。
“如果没别的事，我先告辞了。”
这一次，她没有再等他任何形式的回应或许可，径直转过身。
离去的脚步稳定而清晰，踏在光洁的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，带着一种看透后的决绝平静，一步步走出了他投下的阴影，走向咖啡厅门口那片明亮的阳光。
季思寒僵在原地，像一尊被定格的雕塑。
他看着那道纤细却挺直的背影毫不留恋地远去，最终消失在玻璃门后，胸口像是被一块无形巨石狠狠堵住，闷得发慌，甚至泛起一种陌生的刺痛。
他下意识地张了张嘴，一个冲动的念头叫嚣着要叫住她。
可是，叫住之后呢？
他能说什么？
继续用威胁来挽留？
还是放下身段去解释那连他自己都一团混乱的“想要”？
他发现，自己竟然词穷了。
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，原来这世上，真的存在他季思寒无法完全掌控的东西。
比如，一个人的心。
比如，这份让他烦躁不安、行为失控、却不知该如何正确安放的……感情。
阳光依旧明媚，咖啡厅里温暖如春，但他周身的气息，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冰冷、孤寂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