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书抬手，指尖夹着一张早已备好的【禁言符·残】，猛地拍在手中的【乱律鼓】鼓面上。
两件收录物瞬间发生反应，一股无形的波纹以林书为中心，呈扇形向花旦鬼轰去。
这不是攻击，是一段被逆向重组的记忆波。
你想给我灌输记忆，那我就往你的脑子里塞垃圾数据。
花旦鬼那层层叠叠的面孔瞬间扭曲，像是短路的显示屏。
它张大嘴巴，原本凄厉的戏腔变成了一连串干呕。
呕——
数十条只有手指长短、通体惨白的蠕虫从它的耳道、眼眶、嘴巴里喷涌而出。
它们疯狂地扭动着，然后在空气中迅速干瘪、死亡。
那是戏本虫，操控傀儡的真正元凶。
随着戏本虫的离体，花旦鬼的身躯像沙雕一样崩解。
消散前的最后一刻，那团模糊的意识残留指向了甬道的最深处：“真名……主子……还在等你们……”
林书面无表情地走上前，靴底碾碎了几只干瘪的虫尸，弯腰捡起一只还在微弱抽搐的戏本虫。
图鉴立刻给出了反馈。
【收录成功：戏本虫（幼体）】
【解析：记忆织丝载体·可编辑。
可用于构建临时精神链接或作为反向植入信标。】
“这东西有用。”林书把虫子扔进特殊的密封瓶，看向艾琳，“别嫌恶心，把地上这些尸体都收起来。这可是最好的路标，以后要是那所谓的‘主意识’想顺着网线爬过来找麻烦，我就把这堆垃圾数据塞回它嘴里。”
艾琳虽然皱着眉，但动作极快，手中的收尸袋像吸尘器一样将地面的虫尸一扫而空。
清理完障碍，四人终于穿过了这条令人作呕的人脸甬道。
视野豁然开朗。
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主厅，穹顶上倒挂着无数巨大的石钟乳，像是一把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主厅中央，是一座由黑色镜面搭建的祭坛。
两道红色的身影背对着入口，跪坐在祭坛中心。
那是周婉和李医生。
她们身上穿着不合时宜的、鲜红如血的嫁衣，头发被梳理得一丝不苟。
在她们的耳后，密密麻麻的白色戏本虫正在蠕动，像是活着的发饰，将她们的大脑与脚下的祭坛连接在一起。
林书刚想迈步，右眼突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。
那是图鉴在报警。
与此同时，一副完全陌生的画面强行挤进了他的视网膜。
画面里，没有夜莺，没有老油枪。
只有林书自己，穿着一身破烂的戏服，神情狂热地站在那个祭坛中央。
他手里握着一把刻刀，正一笔一划地将自己的名字刻在祭坛那块空白的石碑上。
只要刻上去，他就是这里的主角，这里的一切都将听他号令。
那种诱惑是如此真实，仿佛那才是他原本的命运。
【警告：认知同化进度29%……30%……】
【检测到同源人格主动召唤。】
“我不认那个名字。”
林书猛地闭上双眼，牙齿咬破舌尖，铁锈味的血腥气瞬间冲散了脑海中的甜腻幻象。
他再次睁开眼时，原本还是人类棕黑色的左眼瞳孔，此刻已经完全被漆黑的墨色占据，只有那只属于图鉴的右眼在疯狂旋转，散发出冰冷的蓝光。
他没有看祭坛上的母亲，而是猛地转头，看向主厅角落里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阴影。
在那里，一团若隐若现的人形轮廓正捧着一本燃烧的日志，安静地注视着这一切。
条目在视网膜上跳动——【焚稿僧（幻象构筑体）】。
这大厅也是假的。
林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手指不动声色地按在了腰间的磷火菌粉袋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