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们因为雀跃而翩翩起舞,裙摆和发丝在夜风中划出优美的弧线。她们的笑声飘过来,像银铃被风敲响。她们的世界似乎只剩下彼此,而周围的一切——楠楠的嚷嚷、林莉偶尔的插话、远处清洁车的声音、夜风的温度——都成了模糊不清的背景。
袁朗的心底被什么东西狠狠触动了一下。
那是一种无法名状的感受,像是被一只温柔却有力的手攥住了心脏,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轰然炸开。
幸福——这个词语突然狠狠砸进他的脑子。
他不知道为什么,眼前的画面竟然让他有股热泪盈眶的冲动。
他站在那里,像个被光影定住的雕像,任由一种陌生的温暖在血管里奔涌。
然而,比泪水更先阻碍他视线的,是一群人。
他们像一股突然涌入的暗流,从旁边的巷子里涌了出来。大约有十几个人,都穿着万圣节装扮,但样式出奇地统一——某种带着蒸汽朋克风格的鸟嘴面具,披着深色的斗篷。他们走得很急,像是要赶去参加另一个派对,脸上挂着兴奋的笑容,嘴里嚷嚷着快点,布鲁克林的after party要开始了。
袁朗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本能让他瞬间从那种温情的恍惚中抽离。他下意识地向前一步,想要穿过这群人,回到他想要去的位置——距离沈悦宜不超过五十米的核心保护圈。
但人群太密了。
那些鸟嘴面具一个挨着一个,斗篷与斗篷之间几乎没有缝隙。他们像一堵会移动的墙,生生隔断了袁朗的视线。他能听到楠楠的声音在抱怨挤什么挤,能听到林莉冷静地说小心点,但最前面司徒辰溪和沈悦宜的声音,却被那些面具人的喧哗完全淹没了。
三秒。
从这群人出现,到他们完全覆盖住前面四人的身影,只用了三秒。
当最后一片黑色斗篷从袁朗眼前掠过时,他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般冲了过去。风衣在夜风中翻飞成一面黑色的旗帜,帽檐被风吹掉,露出他那张瞬间冷硬如刀刻的脸。
街道依旧,路灯依旧,夜风依旧。
但前方,司徒辰溪、沈悦宜、林莉、楠楠——四个人的身影,全部消失了。
不是散入人群的那种消失,而是彻底的不见。她们刚才站立的位置,此刻只有一个被踩扁的纸杯,在风里孤零零地滚动。
袁朗站在原地,血液瞬间降至冰点。
通讯器里传来安保紧张的报告:各队伍!目标丢失。重复,目标丢失。
他缓缓转身,目光扫过那些鸟嘴面具人消失的方向。巷子里,只剩下一扇半开的铁门,在风里发出的呻吟。门后,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那张合影里,五个人的笑容还定格在几秒钟前的幸福里。
而现在,狂欢的银河彻底熄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