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一样。治法也不能一样。
他睁开眼,盯着药柜。黄芩清热,但太苦太寒,重伤胃气。要缓一点,得加点甘草。
他挣扎着站起来,走到柜前,拉开抽屉。甘草称了一钱,黄芩减了两分,重新配药。
火重新点燃。砂锅坐上去,文火慢煎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伤兵的呼吸越来越弱,几乎听不见。
雪斋守在锅边,用石杵轻轻敲地,让自己保持清醒。每敲一下,手腕就抖一次。
天快亮时,药成了。
他亲自端过去,一点点喂进伤兵嘴里。
然后坐下等着。
没人说话。足轻靠着墙打盹。掌柜站在门边,背对着所有人。
窗外风响了一下。
第一片雪花落下来,打在窗纸上,化了。
辰时初刻,伤兵忽然动了动手指,喉咙里发出声音。
“水……”
雪斋猛地抬头。掌柜转过身,看了一眼,没说话,但往灶里添了块柴。
火光跳了一下,照在雪斋脸上。他脸色发白,嘴唇没有血色,手还在抖。
但他坐着没动,眼睛一直盯着伤兵。
足轻们醒了,七手八脚把人抬上担架。
“你们老板不错。”临走前,带队的说了一句,“下次还来。”
门关上了。店里安静下来。
雪斋坐在原地,手里还攥着那个空药碗。指节发白,掌心全是汗。
掌柜走回账房,拿起笔,在账册上写了一行字。
雪斋慢慢站起来,走到井边打水。木桶摇上来,他低头看水面。
脸比早上更瘦了,眼窝陷下去,左眉上方那道疤还看不见——那是以后的事。
但现在,他已经不是只会抄兵法、记药价的学徒了。
他把水提回来,开始洗药具。药钵、药杵、砂锅,一个个擦干净。
动作很慢,但稳。
外面雪越下越大,盖住了屋檐,盖住了街面,盖住了昨夜留下的脚印。
炉火还在烧。药香重新飘起来。
他拿起石杵,放在案上,正了正位置。
手还在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