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就在这练。”
守门人看了他一眼,没再说什么,把荐书还给他,转身进去了。
雪斋走到门前空地。地上积雪未化,踩上去咯吱响。他放下包袱,从里面取出稻草和麻绳。这是他路上准备的。
他用稻草扎了个假人,高度和成人差不多。绑结实了,立在雪地里。又拿出木刀,试了试重量。
“燕返”这一招,他只在《武田流兵法》残卷里见过图解。画的是一个人突刺后迅速回身,第二击更快更狠。注解说:“风起火转,势不可挡。”
他没师父教,只能自己琢磨。
第一日,从早到晚,反复刺出、收回、转身、再刺。动作生硬,脚步不稳。太阳落山时,他已经累得说不出话。晚上睡在道场屋檐下,用草堆垫着,裹着衣服过夜。
第二日,手开始裂口。手指关节处皮破了,血渗出来,粘在木刀上。每挥一次,都疼。但他没停。他发现,刺到第七百下以后,动作会突然顺一点。那种感觉像踩对了节奏,整个人轻了。
他记住了这个点。
第三日,雪又下了。风吹得草人晃动。他站在雪里,继续练。双手缠了布条,但血还是浸出来。草人身上全是红印子,混着雪水往下滴。
有人从门缝里看他。也有路过的武士笑他傻。一个老者路过,嘀咕:“疯了吧,在这儿站三天了。”
雪斋听到了,没理。
他脑子里只有那一招。刺出去,转身,再刺。快一点,再快一点。他试着闭眼做,靠身体记忆完成。有一次成功了,连贯得像流水。
夜里最安静。雪停了,月亮出来。他站着不动,盯着道场大门。里面灯火通明,隐约有喝彩声。应该是弟子们在训练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布条黑了,硬了。解开一看,伤口结着血痂,新裂的地方还在渗血。
他重新包好。
拿起木刀,对着草人,又练了五十遍“燕返”。
最后一遍,他闭着眼完成。刀尖准确命中假人咽喉位置。
他睁开眼,呼出一口气。白雾散在空中。
荐书还在怀里,血迹干了,变成褐色。兵法残卷没打开过,但他已经能背下火攻篇前三段。
他不再是那个只会熬药的学徒了。
他现在是个要学剑的人。
风很冷。他站直了,左手按在木刀柄上,右手垂在身侧。草人在他身后倒了半边,稻草散开,像枯萎的树。
他没去扶。
道场门内传来脚步声。有人走出来,往这边看了一眼,又回去。
雪斋没动。
他的视线一直停在那扇门上。
门没开。
他还在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