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,废墟前站了上百人。
有人认出雪斋:“就是他!那个拿红丸的!”
人群骚动起来。几个壮汉挤上前,伸手就要抢他腰间的药瓶。
雪斋后退一步,拔刀出鞘三寸,声音不高:“药只有十粒,全给了你们,后面的人怎么办?”
没人听。有人喊:“我儿子快死了!给我一粒!”
又有人大叫:“你是不是留着卖钱?!”
雪斋盯着他们,忽然大声说:“你们谁家有病人,报名字,记下顺序。我每天治十人,不多不少。敢抢药者,我不但不治,还要报官。”
他说完,转身就走。
没人追。他们都怕真没了指望。
他绕到城东一座废弃的土地庙,把剩下的红丸分成两份。一份埋在庙后老槐树下,上面盖土踩实;另一份装进小瓷瓶,贴身收好。
他坐在庙门口的石阶上,左手握着瓷瓶,右手按在刀柄上。
太阳偏西,风吹得衣角翻飞。远处四条大桥边上,几个孩子在玩石子,一个病弱的小孩靠在桥栏上咳嗽,咳得弯下腰。
雪斋看着,没动。
他知道明天还得去摆摊。不是为了救人,也不是为了名声。是为了活下去。
没有钱,没有药,没有支持,他什么都不是。姬路城学到的算术、兵法、战术,此刻都不顶用。他得先让人相信他能治病,才能换到米、换到布、换到继续前行的力气。
他摸了摸怀里的书。黑田说“活着回来”,他回来了。可活着,还不够。
他还得让人需要他。
庙外传来脚步声,一个老妇提着竹篮走过来,看见他,停下。
“你是昨天治孩子的郎中?”她问。
雪斋点头。
“我家孙子也发烧,三天了,不吃不喝……你能去看看吗?我带了两个饭团,还有半块腌萝卜……”
雪斋看着她手里的篮子,又看看她裂口的手。
他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
“带路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