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过头,看着苏沐雪,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倒映着整个曼哈顿的璀璨灯火,亮得惊人。“而我,是那个拿着手术刀的,疯子医生。”
“我不管成功率有多低,也不管过程有多痛苦。我只知道,只要还有一丝希望,我就要切开它,刮骨疗毒,让它有机会,获得真正的,新生。”
“因为,我的病人里,有我最在乎的人。”
苏沐雪的心,被他最后那句话,狠狠撞了一下。她抬起头,看着他,看着他那张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的坚毅的脸。她忽然明白了。陆寒所做的一切,看似疯狂,看似冷酷,但他的内核,却比任何人,都更炙热,更温柔。他不是要摧毁世界,他只是想,为她,也为这个世界,搏一个,全新的未来。
她伸出手,轻轻地,握住了他那只插在口袋里,有些冰凉的手。“那,”她看着他,那双清澈的眼眸里,所有的迷茫都已散去,只剩下与他并肩而立的决绝温柔,“手术刀,准备好了吗?”
陆寒笑了。他反手,握紧了她的手,十指相扣。“手术刀已经就位,”他看着她,嘴角,牵起一个极浅的弧度,“现在,就等麻醉师,把‘病人’,送进手术室了。”
话音刚落,他另一只口袋里的,那部黑色的卫星电话,轻轻震动了一下。不是短信,而是一通,来自未知号码的加密来电。
陆寒的眼神,瞬间变了。他松开苏沐雪的手,接通了电话。电话那头,没有声音,只有一阵微弱的,仿佛来自深海的信号干扰杂音。但陆寒知道,对方在听。
“芬奇先生,”陆寒的声音,平静得像是在跟一位老朋友叙旧,“我想,您应该已经收到了,来自全世界的,‘问候’了吧?”
电话那头,依旧沉默。
“我知道,您手里,还有最后一张牌。”陆寒的语气,没有丝毫波澜,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,“一张,可以瞬间引爆全球地缘政治危机的王牌。或许是某个小国的军事政变,或许是某个关键航道的突然封锁。总之,是一个足以让所有原油多头,都瞬间爆仓的黑天鹅事件。”
“您在等。等我把所有的筹码,都押在空头这边,然后,您会毫不犹豫地,打出这张牌,将我,连同我所有的盟友,一起,送进地狱。”
“您想告诉我,在绝对的,属于‘秩序’的力量面前,资本,不堪一击。”
陆寒静静地,等着。终于,电话那头,传来了一声,苍老的,带着极度压抑的愤怒与疲惫的叹息。
“年轻人,”芬奇的声音,沙哑得像是从生锈的铁管里挤出来的,“你赢了第一回合。但是,游戏,才刚刚开始。”
“不,”陆寒笑了,那笑容里,带着一种,让芬奇感到毛骨悚然的自信,“游戏,已经结束了。”
“就在您给我打这通电话,试图拖延时间,让您的手下去执行那个‘黑天鹅’计划的时候。”陆寒的目光,投向远处,那片灯火辉煌的华尔街。“您猜,当明天早上,纽交所的开市钟敲响时,除了原油期货市场,还有哪个市场的价格,会第一个,跌穿所有人的心理防线?”
电话那头,芬奇的呼吸,猛地一滞。一个他从未想过,或者说,他根本不敢去想的可怕念头,像一道黑色闪电,瞬间劈中了他那颗苍老的心。
“您的那颗‘心脏’,那份所谓的‘创始契约’,它真正的价值,不在于它代表的神性,也不在于它绑定的黄金。”陆寒的声音,像魔鬼的低语,一字一句,敲碎了芬奇最后的防线。“它真正的价值,在于‘共济联盟’这个品牌,本身。”
“而现在,我要做的,就是做空你们的,品牌价值。”
“我要让全世界的资本都看到,你们所维系的‘秩序’,是多么的不堪一击。我要让你们的信誉,一夜之间,荡然无存。”
“芬奇先生,”陆寒的嘴角,牵起一个冰冷的弧度,“一个失去了信誉的‘神’,它的心脏,还会比一片羽毛,更轻吗?”
电话那头,传来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似乎是什么东西,被失手打碎了。紧接着,是死一般的沉寂。
陆寒挂断电话,将手机重新放回口袋。他转头看向苏沐雪,夜风吹拂着她的发丝,她的眼中,闪烁着一种复杂的光芒。
“所以,陆总,”苏沐雪轻声问,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与不安,“你做空了什么?”
陆寒没有直接回答,他只是伸出手,指向远处那片灯火辉煌的华尔街。“明天,当所有人都在关注原油期货的时候,他们会发现,有一座,比黄金更坚固,却又比泡沫更脆弱的‘神殿’,正在崩塌。”
“那座神殿,叫做信任。”